最近,以色列在大选前发布的一份民调结果颇为震撼,反对派政党共赢得了54个席位,而现任总理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仅获得了50个席位。作为原本最大的政党,利库德集团如今滑落至第二的位置。新兴政治人物艾森科特凭借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党获得了第一名。尽管很多人只关注这微弱的4席差距,却未发现那12个席位的存在才是真正影响以色列政治氛围的重要因素。超过一半的以色列民众明确表示不愿再让内塔尼亚胡继续担任总理,但在寻找接任者时又显得犹豫不决。选票的流动从利库德集团转向艾森科特的亚沙尔党,但这种流动的程度并不足以改变局面,显然大家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不清楚自己真正渴望的是啥。
艾森科特的个人经历在以色列具有重要意义。这位66岁的政治家出身于摩洛哥移民家庭,从普通士兵成长为以色列国防军的最高指挥官,尤其是由内塔尼亚胡亲自任命。他的小儿子在2023年的冲突中战亡,且还有两个侄子也在战争中失去生命。这种深刻的个人痛苦,在一个经历多次战争的国家,尤其容易引起共鸣。亚沙尔党成立不久,其民调支持率从个位数飙升至23席,这一速度让人惊叹。然而,实质上,这一切的成功主要是基于人民对内塔尼亚胡的不满情绪,缺乏稳定的选民基础。
更为棘手的是,内塔尼亚胡这位现任总理面临着长达六年的腐败审判,其案件自2020年开始开庭,预计在2026年结束,总共进行了98次庭审,这创下了以色列刑事诉讼中被告作证的最长时间记录。检方指控他受贿、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一旦受贿罪成立,最高可能面临十年的监禁。他自己称这段时间如同经历地狱,指责检方进行政治迫害。然而,尽管部分人信其言,一个整日忙于应对官司的总理显然难以赢得选民的信赖,民众心中对此是清楚的。
内塔尼亚胡的选民逐渐流失的同时,民众对加沙战争的结束进展感到困惑。2023年,巴以冲突爆发后,内塔尼亚胡组建了战时内阁,艾森科特也加入其中。然而,艾森科特在2024年致信内阁,明确指出当前的战斗仅取得战术胜利,根本未达到战略目标。这位前国防军总参谋长的立场,显然更具分量,直接影响了公众的看法。
现在的复杂局面在于阿拉伯政党手中掌握的12个席位。以色列议会共有120个席位,组阁至少需61席,反对派目前有54席,仍差7席,而阿拉伯政党的12席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然而,若要实现这一目标,政治操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回顾2021年,阿拉伯政党曾参与反内塔尼亚胡的联合政府,结果引发了右翼的强烈反弹。因此,艾森科特及其团队在竞选中甚至不敢提及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可能性,一旦被质疑为“依靠阿拉伯人上台”,在以色列选民中将是致命打击。内塔尼亚胡的阵营对此也在不断利用,用各种手段阻止艾森科特获得支持。
当前,阿拉伯政党的席位从数学上说可以影响结果,但从政治上说则无人敢碰。以色列的比例代表制度本是为反映社会多元化而设计,但现如今的政治共识已支离破碎。反对派与阿拉伯政党合作几乎成了不成文的红线,而补齐那缺少的7席,必须等待社会心态的转变,这比单纯增加选票困难得多。
更让人震惊的是,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于九月底突然宣布取消所有阿拉伯政党的选举资格,理由是这些政党不承认以色列是一个“犹太和民主国家”,并且有些还支持武装抵抗。这使得参与选举的所有阿拉伯政党瞬间失去了资格。这一决定已经上诉至最高法院,之前的类似案例曾被推翻,结果仍未明朗。若最高法院维持此决定,反对派的54个席位将失去基础,选举结果更是大打折扣。
目前的选举不仅仅是内塔尼亚胡与艾森科特的较量,更是两种政治逻辑的对抗。内塔尼亚胡象征着几十年来的老路——强调安全与右翼主导,而艾森科特则试图抓住人们渴望变革的心态,但并未提出明确的替代方案。在竞选过程中,艾森科特言辞谨慎,不直接攻击内塔尼亚胡,也未触及巴勒斯坦问题及与伊朗和黎巴嫩的关系,这种谨慎是出于策略上的考虑,然而这也使选民投票时显得更像是选择一个“非内塔尼亚胡”的选项,而并不清楚未来的走向。
有趣的是,现阶段以色列选民最关心的竟是经济问题,包括生活成本和房价等,这些因素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安全问题。但在选举期间,却几乎没有人认真讨论这些。虽然内塔尼亚胡曾提到降低增值税的计划,但财政部及时反对,指出将因此导致财政损失数十亿新谢克尔,明显只是选举前的噱头而已。
以色列的阿拉伯裔人口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本应有机会通过政党争取到12个席位,然而选举委员会的这一决定无疑向这些选民发出了明确的信号,表明他们的政治代表权利的取消。如果最高法院维持这一决定,这场选举将不仅是选出一位总理,而是为以色列的民主边界做出了一次重要的投票。若反对派失去阿拉伯党派的席位,依然能否组出合法的政府,将会成为国内外的重大疑问。倘若无法组阁,以色列又将陷入连串选举失败的循环,难解的政治困境似乎将继续困扰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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